Sunday, November 13, 2011

相见不如相望——流浪中的第一个美丽意外

   在K651次火车缓缓驶离的那一刻,心情其实并不那么美好。也曾为甲天下的山水深深沉醉,也曾骑车环游城中,忘记不少旧事。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流浪与云游的感觉,已经失去了许久的感觉,与最重要的,激情,自从上错大学以后便一去不返的对未知事物的热情。然而,之前的一天是光棍节。这样的日子,积郁许久的心事,还是爆发了。就站在两江四湖之一的桂湖之畔,我写了很多推文,都是心内的独白,将这一段时间内剩余的情绪,统统融进了文字中。自信还是保持住了修养,没说假话,也没爆粗口。至少表面上,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尽管如此,依然可以认为我在发飙。我在质问,只是用着颇文艺的腔调,而且没有@上当事人的推号。结果可想而知,我终于收获了一直想得到的那一个unfo,加上unlisted。这一次,终于不可逆转。
   照理说,我是得偿所愿,求仁得仁的了。然而,在获悉被un掉的那一刻,心头的那一凛最终还是不期地出现。即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真正到来的时刻,还是会给人以相当的触动,就算自以为心理准备已经做足。就如我在当初表白之前,其实想到过无数拿了好人卡的可能性,和拿到卡片之后自己会如何反应,而这并不足以在这成为事实之时对控制我的情绪起到什么正面的帮助。这样的性格,自知不好,却难以改正。再加上前一天晚上的睡眠不足(当然这是住在青旅的常态),因此上,离开已经停留了五天的桂林的时候,心头的惆怅与不安,多少还是压倒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应有的兴奋。人是容易软弱的动物,面对未知而又疲倦的时候,这样的不安感总会涌上心头,成为人在前进路上的极大阻力。
   目的地是柳州,这是没什么悬念的。另一个没悬念的事情是,在柳州不会得到招待。相熟的推友润音 @runyin 在数日之前我还在怀化的时候便说了自己有为安全计,不见网友的原则,对此也只能表示理解。这样人尽皆知的大环境下,不活得谨慎一些,还真不行。何况,自忖何德何能,何以能给人以安全感与信任感。柳州只是中转之处,待上一夜,略微逛一逛,亦足矣。
   抱着这样的心态,当绿皮火车抵达柳州火车站的时候,困惑之情超过了到达目的地的轻松感。必须在刚结束一段旅程的时候就立刻决定下一站究竟将往何方,这对我并不陌生,却始终无法真正学会去处理,做出的决定总归会在某一时刻后悔。走出出站口,我选择了向左,很简单的原因,要去售票处看看有什么车,票好不好买。这一念之间的决定,可能就是一生之憾,而在那时,我并不知道。
   沿着飞鹅路笔直前行,这一段的市容实在难给人留下好印象,路面不干净,物价也高过身为旅游城市的桂林,街景亦谈不上漂亮。润音很贴心,虽然说了不见人,却发了很多推介绍柳州的风土人情,值得去的地方,和合适的住处的位置。一面看推,一面看路,一面想着待上一夜就好,肩背手提地走到了柳江边上又折回,终于还是在火车站与汽车南站之间的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一家勉强可以被称为“家庭旅馆”的地方。价钱和前几天在桂林住的青年旅舍一样,30块钱,环境却是两重天。木板床上铺设着应该是洗过的,看上去却怎么也洗不干净的被褥,而一台破电视机成了房间里唯一算得上“设施”的东西,当然我最终也没打开它。卫生间是公用的,还在楼下。其实有40块钱一晚,独立卫生间的,不过还是省省吧。
   手头终于闲下来,拿出手机看推,扫了两眼,就愣住了。来自自己的门神(mention),多了几条带图的推文,图片上显示的是自己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的柳州火车站,而发图的人是…是“从不见网友”的润音。
   再仔细阅读推文,眼睛多少开始模糊。原来润音从自己的住处,将近10公里之外的地方步行一个多小时来到火车站,而只为看我一眼。也许是熟习火车站的构造,她和因为不放心她而陪着她的表姐站在了出站口的右侧,她既知我坐的车次,必然已经看到我;而我,偏偏没有往那一侧看,自然,便是错过。润音推上来的图中,有她那时的照片,我承认,我没有印象,一是确实想不到会如此,二也是心依然平静不下来,总有“要做的事情”,也就忽略了身边很多近在咫尺的细节。这也是人的通病吧。我已经躺下,而她还在步行回家的路上,经济拮据,不愿多出一块钱坐车,却还是步行来到了火车站。这份情意,就算你口中不言,我口中不言,说不被感动,都是在装。何况,作为一个不久前,或者说就是在之前一天刚为女子所负的人,感动无疑还要扩大几倍。无论见与未见,墙头马上,也不及这一望。偏偏,我没有当时得知,这也是天注定的。我太钝了。
   在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也许吧,这是最经典的桥段。不过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的,是《黄祸》里的一个片段,石戈在陈盼离开之后十分钟看到了陈盼留下的纸条,当他疯狂的沿着陈盼离开必然经过的那条路追去的半途,却被正事拦截了下来。这一停歇,便是永诀。当然,这样的比喻多少有些不伦,也不恭,而解释我当时的心境,却正合适。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也许多驻足一会,便会望到当望之人。相见是未必的了,而这相望的意义,会让人觉得如果真的相见,反而亵渎了。见不到,擦肩而过,听上去像是更美好的结局。
   还有后来才知道的,润音为了看我一眼,来回步行三个小时,回到家之后发现左脚后跟的皮肤开裂,血染到袜子上并与脚粘合起来,泡了一个小时的热水才行分离。真的是冤家啊!我明白,再不有所表示,即使别人不说我负心,我自己也很难原谅得了自己。在夜幕降临,小睡醒来,沿着柳江边漫步,抬头观赏农历十六天上的一轮明月之时,主意已经抱定。
柳江夜景之一

柳江夜景之二
柳江夜景之三
    柳城区的中山路步行街,在柳江大桥北侧不远之处。周六的夜晚,格外热闹,人流如织。坐在中心的花坛上,牵手的情侣时不时地走过,迤逦徐行在流光溢彩之下。自己在最心存绮念之时,所思所望亦不过如此,看似装纯情,却是心中最真实之感。太classical了,只能摇头笑笑告诉自己。这是一个经典在不断死亡而又看不到重生的希望的时代,谈欲望显得反而更近情理一些,说理想,就未免太伤人了。纯纯的,用拼音一打,就是蠢蠢的。理想化的想法,会让人难以相信;而被现实所教育之后,极容易往另一个极端靠拢。自己会不会有这样的危险,尚不可知;只知道,用上一次的错误来修正下一次的作为,在人情一类的事情上,是行不通的。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润音公开了自己居住的小区,提前一天便查阅到了该走的路线,走到当去的公交车站却颇费一番周折。没有走到一半用手机查谷歌地图的习惯,除了手提有拎包之外,定位不准也是问题。好在自己认路感一直是少有的真正能自豪的地方,最终还是找到了坐车之地,并很快踏上了一班公车。在车上坐定,拿出手机发了条推:“在公交车上,为了昨日来回步行两个多小时只为远远一瞥的还愿”。到了目的地,小区的门口,又发推说:“不求见到某人,只求心灵宁静”。其实,内心里何尝不希望最终能够邂逅?想着7月11到13号这三天,自己正是如现在般,肩背身垮手提同样的三个包裹,漫步在成都的街头巷尾,就这么四处寻觅,幻想着,始终幻想着能和某人偶然相遇,而最终不得。当然,此时彼刻,心境完全不同。那时,伤心气愤;现在,感激惶恐。坐在小区内的长椅上,发了两张图,吹着风,宁静致远。

寻人不遇的小区门口街景
    最终还是收到了润音的回复推文,原来她是在小区的另一端,而且已经在去别处的路上了。人生匆匆,旅途茫茫,缘分天定,坚信自己的理想与信念,期待自由花儿开。这不仅仅是润音对我的回复,想必,也是对所有在这个世间,在这片被诅咒了的土地上,尚存着赤子之心,尚相信人间还有真情,还有正义,还有良知的人们的鼓励与肯定。润音并说,一家很有名的螺蛳粉的分店离我很近,我只能谢谢好意,昨晚吃了两碗,有些腻了,承受不起了。能认识这样的奇女子,已经足矣。不敢再奢求过多。
    很快,我便重新坐车离去。未曾相见,反而美好。让这朦胧维持下去,倒是一则颇值得提起的故事。来到鱼峰公园前,参观过大韩民国临时政府陈列之后,便一口气登上鱼峰之巅,俯瞰柳州城,阳光明媚,虽有些燥热,还是舒畅至极。这样的回忆,在未来的某一天,偶然被拾起的时候,还是会泛着甜甜的蜜意吧。


    



鱼峰山顶俯拍柳州城


     
11/13/2011夜,于广西河池金城江区闹市某网吧中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